聊聊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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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肥张氏，其祖张树声，从仕，出身清末太平军时期，奔走于李鸿章麾下。致力于中西学结合，曾上书朝廷：

格物致知，中国求诸理，西人求诸事。考工利用，中国委诸匠，西人出诸儒。求诸理者形而上，而坐论易涉空言。委诸匠者得其粗，而士夫罕明制作。

其实清末年间，朝野中有志之士尚不在少数。然则内忧外患，虫蛀为时已久。再则张树声与李鸿章政见相左，终是失意于仕途。张家由此退出朝中，小隐于野。到得张武龄一代，家中已然不事经营，仕农工商皆无涉猎。幸而凭借祖上积下的名声与家当，张氏成为当地望族。

合肥人士张武龄，娶妻扬州陆家二小姐。中年时，张武龄不再满足于无所建树，遂起兴学之心，为当地人造福不小，连自己的四个女儿都成近代中国最早进学堂读书的第一拨女子。这都是后话了。无论如何，在那位大家闺秀陆英嫁入张家不久，我们的女主角——张氏四姐妹便开始登场了。这四位女子自小在父亲引导下习昆曲，她们或以性情称著，或以气韵迷人，或以个性出彩，或以资质取佳。其各自的婚配对象，俱为文艺界国宝级人物，她们的婚姻，汇聚成一部中国近代文化史的精彩缩影。

大女元和，婚配当时南昆第一人顾传玠，此人演出《长生殿》中唐明皇一角时，在杨贵妃被处死时竟当场吐血，入戏之深动人至诚，成上海绝代名伶，后无来者；

二女允和，婚配语言学家周有光，当时周有光自称是个穷小子，家有老母及众姐妹，允和欣然下嫁，成张家最早出阁的女儿。婚后生活也经历了一番曲折，好在她生性豁达，品格高洁，与夫君一起，老年生活自也陶陶然；

三女兆和，婚配文学家沈从文。沈为兆和国文老师，对桀敖难驯的张家三女儿一见钟情，继而迷恋，情书写起来没完没了，有著名片段脍炙人口：“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，看过许多次数的云，喝多许多种类的酒，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老师追学生，其间还有胡适保媒，还追逐数年而不得，轰动一时，被传为佳话；

么女充和，才情过人，追求者众，诗人卞之琳惦念一生，被书法家沈尹默称为“充和女史”。曾助蒋介石完成外交仪式中礼乐的制定。她用《诗经·小雅》中的《鹿鸣》为词：

呦呦鹿鸣，食野之苹。

我有嘉宾，鼓瑟吹笙。

吹笙鼓簧，承筐是将。

人之好我，示我周行。

忽然对这个家族感兴趣，是因为最近读了三联书店出版的《合肥四姐妹》。在傍晚的窗前合上书本，老年月的沉香如暖黄的夕阳光线一般氤氲而来。若有一天，能将其编撰成故事，还原为影像，再用昆曲串联成章，该是多么好！